睡眠不是一整塊:午睡、斷掉的夜,以及午夜那個麻煩
大多數睡眠工具假設你睡著一次、醒來一次。很多真實的睡眠不是這樣——而且光是日曆本身,就讓一個跨過午夜的夜晚出乎意料地難寫下來。這裡講的是怎麼把你實際睡成的那個形狀記下來。
打開幾乎任何一個睡眠 App,它都會問你兩個問題:你幾點上床,你幾點起來。一個數字進去,一個數字出來,圖上一根長條。這是個乾淨的模型,而且它很適合某一種人生——十一點睡著,七點醒,每天如此,一直下去。
它裝不下一次午睡。它裝不下四點醒來讀了一小時的書。它裝不下晚上八點開始的班、一個新生兒、一趟長程飛行,或者一個安安靜靜變成沙發上九十分鐘的週日下午。對很多人來說,它裝不下大部分的禮拜。而當工具沒辦法表達實際發生的事,人就只好做唯一做得到的事:四捨五入。把最大的那一段記下來,其餘丟掉;或者就記上床到起床,好像中間醒著的那兩個小時沒發生過。
四捨五入不是一個小小的妥協。它刪掉的,恰好是日後會變得有意思的那一部分。
一整塊是一種慣例,不是自然法則
「一個健康的成年人就是睡一段不被打斷的覺」這個想法,比它感覺起來要更有文化上的特定性。研究睡眠史的人——羅傑・艾克奇(Roger Ekirch)的作品通常是起點——蒐集了大量前工業時代歐洲關於「第一覺」與「第二覺」的記載,中間隔著大約一小時的清醒時段,人們在那段時間裡禱告、聊天、顧火,或者就只是躺著。這個模式究竟多普遍、又該怎麼解讀,在史學界是真的還有爭論的,任何一個方向講得太有把握的說法,你都該存疑。沒什麼爭議的是:把睡眠預期成一整塊,是相當晚近的事,而且和人造光與工業工時綁在一起。
某種形式的兩段式睡眠,在今天世界上許多地方也完全是日常:下午睡一覺是一天裡正常的一段,而不是前一晚出了什麼問題的徵兆。
這些都不能告訴你「你個人應該怎麼睡」。它只是一個理由,讓你不要把分成兩段的一夜,當成一整塊那一夜的失敗版。
午夜那個麻煩
這裡有一件每一本睡眠紀錄都必須解決、而大多數都是偷偷解決掉的麻煩事。你 23:00 上床,07:00 起來。那是哪一天的睡眠?
每個答案都有代價。整段掛在你上床的那天,你的星期二就會含有八小時大部分發生在星期三的睡眠。掛在你醒來的那天,星期二的夜晚就從星期二消失了。發明一個從中午跑到中午的「睡眠日」,你就引進了一套私人日曆,它和你人生中其他所有日期都對不上,包括你把夢寫進去的那條紀錄上的那個日期。
SleepMind 選的是讓日曆維持誠實的那一種:這一段會被存成兩段,兩天各一段。23:00 到 24:00 屬於星期二;00:00 到 07:00 屬於星期三。當你輸入一個結束在午夜的區間時,App 就在那個當下把這件事告訴你,而不是默默把你打進去的東西重新塑形,讓你三個禮拜後在某張圖上才發現對不起來。
這個選擇的後果值得理解,因為那就是它的代價:這樣的一夜,會顯示成星期三七小時、星期二一小時,而不是任何一天八小時。如果你只盯著單獨一天看,那讀起來會有點怪。放在一個禮拜的尺度上,它完全正確,而且這是唯一一種版本,讓你紀錄上的日期,意思和日期平常的意思一樣。
一條 24 小時時間軸讓你講得出什麼
SleepMind 不給你兩個時間欄位,而是給這一天一條 24 小時的長條,讓你把這一天實際有的幾段全放上去,半小時一格。這聽起來只是介面上的小差別。它改變的是「什麼講得出來」:
- 一段午睡。14:00 到 15:30,自己站著,不必被塞進前一晚或後一晚。
- 一個斷掉的夜。23:30 到 03:30,醒著,然後 04:30 到 07:00——兩段,中間那個缺口就以缺口的樣子看得見。
- 一個上晚班的日子。09:00 到 15:00,在白天,這是正常的工作型態,不是需要被解釋掉的異常。
- 什麼都沒有的一天。一段都沒有,這也是資訊。
兩段不能重疊:App 是直接拒絕這筆輸入,而不是跳個警告了事,因為兩段睡眠疊在一起不是實際發生過的事,而且只要它留著,後面所有的算術就都是錯的。
每一段有自己的五分制評分。這件事比聽起來重要。一個很棒的午睡加上一個很慘的夜晚,不等於一個中等的睡眠,把它們平均成一個當天評分,就把這一天唯一有意思的地方丟掉了。某一段分數低的時候,可以標一下是什麼弄的——吵、熱、冷、壓力、手機、空氣悶、房間的光,或者乾脆就是睡太晚——八件事,原則上全都是你動得了手的。
如果你要輪班
輪班的人在每一個睡眠工具上都吃最大的虧,因為這些工具預設有一個固定的夜,而輪班沒有。在「記錄」這件事上,有幾點有幫助——睡覺那件事這裡幫不上忙。
記睡眠,不要記打算。班表講的是你本來應該休息的時間;紀錄該講的是你實際上失去意識的時間。這兩者經常分岔,而分岔的地方就是有意思的地方。
把計畫當範本用,不要當目標用。SleepMind 讓你替平日、週末和午睡各建一份計畫,各自有自己的星期幾、自己的就寢與起床提醒;當某一天有計畫對得上,時間軸就會先被填好——虛線、帶標記,清楚標成還沒確認。在一份會輪的班表上,通常有用的做法是:先把你大多數禮拜真的在跑的那一份建起來,然後在對不上的日子把它拖一拖,這仍然比每次從零開始輸入省事得多。
還有,那種禮拜的評分要存疑。一個為七小時一夜設計的數字,不管你處理得多好,都會把一份輪班表打得很難看。那是這個數字的限制,不是對你的判決——關於那個評分能代表什麼、不能代表什麼,另外有一整篇。
這份紀錄到底是要幹嘛的
一個禮拜老實的分段,不是診斷,也不是測量。它是某種比較不厲害、但比較用得上的東西:你的休息實際上是什麼形狀的一張圖。那些午睡到底是夜晚的症狀,還是對夜晚相當不錯的適應。凌晨四點醒這件事,是每天都有,還是只在某幾種晚上之後才有。「我根本沒在睡」到底是指四小時,還是指七小時、只是來的順序你不喜歡。
這些都是在紀錄不再把一切壓平成一根長條之後,你可以拿來看的問題。真要用上的話,它們也遠比「我覺得最近睡得不好」更適合帶去給醫生看——但帶去給醫生,正是一個 App 完成任務、應該退場的那一刻。SleepMind 不測量任何東西。它碰不到麥克風、碰不到動作感測器、也不接任何穿戴裝置,裡面每一樣東西都是你打進去的。對一本日記來說,那是正確的基礎;對一件儀器來說,那是取消資格——你手上拿的是哪一種,值得講清楚。
常見問題
午睡會算進那一天的總時數嗎?
會。你記在某一天的每一段睡眠都會加進那一天的總數,而且每一段都留著自己的評分,所以你還是看得出哪一段是哪一段。如果你想知道午睡到底在幫忙還是在拖垮夜晚,答案就在「兩邊都分開記下來」,而不是在把午睡漏掉。
跨過午夜的一夜為什麼要被拆成兩段?
因為每一個小時都得有一個日曆日擁有它,而其他做法更糟。整段掛在你上床的那天,它大部分就被歸到一個它沒發生的日子;發明一個中午到中午的睡眠日,你的睡眠紀錄就和你在用的其他所有日期都對不上。拆開來記,日期的意思才還是日期平常的意思,而且 App 會在你輸入的當下就告訴你它正在這樣做。
分成兩段睡對身體不好嗎?
這不是一個記事 App 能回答的問題,而任何在行銷頁面上講得很有把握的人都可以不用理會。可以說的是:「一整塊」的預期在歷史上相當晚近,兩段式的睡眠在世界上許多地方都是日常,而一個斷掉的夜並不自動等於一個醫療問題。如果你一直反覆醒來,而且已經影響到白天,那值得跟醫生提——不是因為這個模式本身有問題,而是因為只有醫生能判斷。
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怎麼辦?
填一個你自己覺得最接近的數字,然後往下走。半小時一格是刻意的:那大概就是沒有輔助的記憶本來能有的精度,而一個問你「精確到分鐘」的工具,等於在邀請你編一個出來。一致地估出來的資料拿來看模式是可以的;精確地捏造出來的資料不行。
昨晚的睡眠可以晚一點再補嗎?
可以。日期列讓你移到任何一天去編輯,所以最常見的那種用法——早上趁夢還在的時候記夢,中午有空的時候補小時數——完全行得通。兩邊都不必先有另一邊才存得起來。
趁它還在,先寫下來
SleepMind 把記夢放在第一屏,所以你能在還沒坐起來之前,點一個感覺、打下一句碎片。睡眠紀錄摺在下面一層,是一條 24 小時時間軸,午睡、斷成兩截的夜、夜班都記得下來。iPhone,免費,不用註冊就能用。